今年開學前,我聽到一位校長的話:「有一家學校缺20位老師。」
這幾年我有機會近距離看見學校的日常。很多人以為學校最大的問題是孩子變少了,但真正困擾學校的,是請不到老師。
一、不是只有偏鄉,全台都在找老師
今年全台公立國中小開出 6,464 個正式教師名額,最後只錄取 5,676 人,將近 800 個缺額只能改找代理老師。
但代理老師一樣難找。到了 9 月下旬開學將近一個月,全台仍有 614 個代理教師缺額沒有補上,有些學校甚至招考了幾十次都沒有人來。
新進代理老師一個月大約 4 萬元,卻常常要同時擔任導師、兼行政工作,還要面對親師溝通的壓力。有人暑假錄取,開學前就離開了。
這不只是「缺人」,而是越來越少人願意走進教室。
二、孩子越來越少,期待越來越高
2016 年,台灣還有 20 萬 8 千多個新生兒。到了 2025 年,只剩 10 萬 7 千多人,十年少了將近一半。國發會預估,今年可能會跌破 10 萬。
孩子少了,每一個孩子在家裡都是寶貝。這份愛本身沒有錯,我自己也是家長,完全能理解。
但當愛變成「不能讓孩子受一點委屈」,學校就很容易變成被檢視、被質疑的地方。一句提醒、一次管教、一個成績,都可能變成一封投訴信。
教育部的數字很值得我們停下來想一想:2024 年 4 月到 2025 年 5 月,全國學校的「校事會議」共收到 1,372 件投訴、受理 1,124 件;已調查完成的案件中,將近一半最後判定不成立,真正嚴重到需要停聘或解聘的,只有 3.3%。
也就是說,很多老師花了好幾個月接受調查、承受壓力,最後證明自己沒有做錯事。有老師說,經歷過一次之後,「不知道還能怎麼當老師」。
三、政策跟著風向走,基層跟著疲於奔命
老師們的壓力,不只來自家長,也來自不斷變動的政策。
就拿「校事會議」來說,2024 年修法後,投訴案件大量湧入;到了 2026 年 1 月又再次修法,才補上不受理匿名檢舉、案件分流等機制。中間這段時間,承受代價的是現場的老師和孩子。
再看雙語政策,在教師團體 2025 年的調查裡,超過六成的老師希望暫停,也有老師反映出現國文老師要考英文檢定的情況。同一份調查中,超過九成六的老師希望停止「無差別受理投訴」,將近九成的老師希望教育部減少行政負擔、成為老師的後盾。
教育是需要長期規劃的事,但政策常常隨著選舉和輪替而轉向。每一次轉向,最後都落在學校身上:新的計畫、新的表格、新的研習,然後老師還是要準時走進教室上課。
四、最後受影響的,是孩子
當老師一直換、課要靠別的老師兼著上、老師在教學之外還要分心應付各種程序,最先感受到的,其實是孩子。
孩子需要的,不是一個每天擔心被投訴、隨時準備離開的老師,而是一個願意留下來、敢於教、也被信任的大人。
五、換個角度:家長可以成為老師的夥伴
我常在破局力的課程裡說:很多時候我們不是沒有能力,而是卡在看事情的方式。
學校的困境,也需要換一個角度看。家長和老師從來不是對立的兩方,我們想要的是同一件事:讓孩子好好長大。
作為家長,我們可以做的其實不少:
- 有疑慮,先溝通:先跟老師聊一聊,了解事情的全貌,而不是第一時間投訴。
- 多說一句謝謝:對願意留下來的老師,一句肯定可能就是他繼續走下去的力量。
- 一起發聲:透過家長會,把家長和老師共同的需要,好好地讓教育單位聽見。
學校不是只屬於老師的地方,也是我們和孩子共同的地方。當家長願意成為老師的夥伴,學校才有機會把好老師留下來。
五權國小71屆家長會會長
李業強 Franky Lee
常見問題
薪水沒有比別的工作好,卻要同時當導師、兼行政,還要面對家長投訴的壓力。2026 年開學將近一個月後,全台公立國中小還有 614 個代理老師的缺沒有補上。
校事會議是學校處理老師被投訴的調查會議。2024 年 4 月到 2025 年 5 月,全國學校共收到 1,372 件投訴,調查完成的案件中將近一半不成立,嚴重到需要停聘或解聘的只有 3.3%。
台灣新生兒從 2016 年的 20 萬 8 千多人,降到 2025 年的 10 萬 7 千多人。孩子少了,家長對學校的期待和要求變高,親師衝突和投訴也跟著變多,讓更多人不想當老師。
有疑慮先跟老師談,而不是第一時間投訴;對願意留下來的老師多說一句謝謝;有共同的需要,就透過家長會一起向教育單位反映。
